百元鈔1億元現金是個什麼情況?摞起來,高約44個姚明,或33層樓;鋪開來,蓋住1.67個標準足球場,應該把這些鈔票運往巴西世界杯,土豪風采全球秀……
  多虧有這許多吸引眼球的招兒數,否則我可能漏過魏鵬遠,國家能源局煤炭司副司長,一個正處級幹部,北京滿大街都是——慢,魏鵬遠?這名字有點熟。看照片,是熟人。哪個圈子的?同學?朋友?學界?老闆?媒體?及至看簡歷,啊哈,煤炭部北京規劃設計院的同事!
  和魏鵬遠前後出事的,還有原國家能源局局長劉鐵男、副局長許永盛、核電司司長郝衛平等,他們手握國家能源項目審批權,肥水橫流——這驚出我一身汗,其實我本可能和魏鵬遠們同吃牢飯。
  1984年我被從煤炭部北京規劃設計院調到煤炭部基建司幹活兒,我老大地不樂意。記得在基建司的兩三個月里,整天跟著我的處長劉毅和下麵礦務局來的同志(註意,不是老闆,大家都是公家人)磨嘰,一撥又一撥。基建司是乾什麼的?批項目,包括新建和技改項目。
  那時候行政權力比現在大,比如煤炭,生產銷售的全鏈條都掌握在行政手裡,除去批項目,資金財政撥,車皮計劃給,煤價政府定。其時,全國的煤炭都是國家的,劉毅不管的小煤礦(記得是15萬噸以下)也都在地方政府掌控中,地方國企,而鄉鎮的小煤窯是資本主義的尾巴,見著就割。後來才提出放開煤炭、“有水快流”。不像現在,雖然有國家宏觀控制,但項目地方也有發言權,資金可以找銀行、外資和民間,價格和車皮市場能做一多半的主。
  回頭想,如果那時我認真地拍領導,還不處長司長一路爬上去?超過劉鐵男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會兒眼光短淺,緊忙著離開煤炭部,奔中青報奔理想去了。我走後,聽說魏鵬遠調到部里去了。後來煤炭部撤銷,魏一直在圈裡進步。
  如今魏鵬遠出事了,他嫖娼的舊事被抖落出來嚼巴,還說“魏為人傲慢,水平不敢恭維”等。我不喜歡這等做法,一碼是一碼,嫖娼、傲慢並不是魏出事的必然條件。魏出事,一定有別的原因。
  我記得,在基建司的兩三個月中,我和劉毅沒有吃過下麵同志的一頓飯。那時大家都窮,吃飯要用糧票,如果有人請我吃頓飯,一定記憶深刻,口水流到今日。我等何以如此高覺悟拒腐敗?如今想,這和覺悟無關,實乃體制問題。當時計劃囊括一切,下麵同志來部里過項目,批不批都是工作的事,於個人沒啥好處,為何要自掏腰包請劉毅吃飯?打個比方,體制是冰,沒有適當溫度,是變不成肥水流到個人兜里的。缺少腐敗的溫床,於是劉毅只好覺悟高。
  魏鵬遠出事的原因,大家分析得都透透的了:溫度變了,權力碰上市場經濟了,權力有尋租變現的可能了,於是魏鵬遠把持不住了。有白給的茅臺五糧液,誰肯生灌二鍋頭?人性的弱點。
  而現實比這還甚:沒有尋租機會,就造它一個。近日流傳的江西省修水縣計生部門與公安聯手征收社會撫養費便是一例。
  計生部門收費是有根據的,有《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社會撫養費征收管理辦法》等,每個超生孩子至少需繳上萬元,張藝謀案達到了頂峰。雖然國家對計生部門的這項權力是有約束的,要求杜絕按比例返還社會撫養費,但這錢已經變成肥水難收了。2012年修水縣征收社會撫養費超過2000萬元,約80%返回,黃龍鄉政府辦公經費2013年只有20萬元,但返還的計生經費卻有40萬元。
  還有更進一步的創造。本來新生兒落戶與計生掛鉤無法律依據,但計生與公安聯手,每征收到一名超生孩子社會撫養費,給公安200~400元不等;公安拿計生的令箭上戶口,公安成了計生的家丁。兩塊“冰”都化了,肥水流到一塊兒堆了。
  任何社會都少不了行政管理,但咱的冰化成水,太臟了,讓人不喜歡。鏡頭前,一名4歲男孩要求記者問自己在幼兒園喜歡誰,叫來了他喜歡的女孩,女孩說:“他現在被蚊子咬了包,我不喜歡了……”  (原標題:差點和魏鵬遠同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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